跟夥伴去拜訪了加灣部落的「花蓮縣秀林鄉部落交流協會」,因為是部落,大多數時候理事長的夫人與我們談的都是部落中常見的議題--我們所熟知的,飲酒。夫人八十四年的時候從和平嫁來加灣,那時候他們的祖輩就已經有個傳說,說加灣部落是個剽悍的地方,外人不是那麼容易進去。這個傳說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不得而知,但是在她嫁來的那一年,她實在的相信了這個傳說。
她指著協會前面的十字路口,過去不遠即是平交道,往來南北,只要經過花蓮火車站,便會經過這個部落。十字路口一路往山腳下去,是景美國小,小而美的,孩子還在紅砂的操場跑道上嬉戲。她說,這個十字路口,過去有個部落的「精神堡壘」(大概即是部落的精神意象),堡壘的底下都是一地的碎玻璃,一路蔓延整個部落的街道;夜晚的時候,在學校附近的廣場聽得到人們喝酒、喧嘩、吵架的聲音。
她相信那個傳說,因為那時候整個太魯閣族一帶,只有加灣部落的族人們會因為飲酒而鬥毆,甚至意外的出了幾次人命。這裡的人們彷彿被一種魔魅束縛,只要一到夜晚,所有人似乎都變了個模樣--那個魔魅稱之為「酒」。許多家庭的夫妻白天和樂地、夜晚先生飲酒就開始家暴,但是隔天你看到部落的婦女鼻青眼腫,卻仍是與先生和平共處。你也遇見部落的族人們,在那一條橫亙部落的軌道上臥躺,那一條軌道已經因為無數次這樣的事件,被安上了好幾個恐怖的鬼故事。
如果說,要換算成為數據,這裡三十五歲以上的年輕人死亡率非常非常的高。夫人這樣告訴我們,甚至這裡的族人們,平均年齡只有到五十六十歲,便因為肝硬化,或者相關的疾病而往生。這是一個不健康的部落,有能力的族人們,極力地將孩子送往外地讀書,沒有能力的族人們,孩子則在未成年前,便耳濡目染的將部落的惡習傳承。
民國八十四年,夫人只對這片土地感到畏懼,那時候她想著是如何說服先生一同搬離這裡。不知道什麼時候,他們改變了這樣的想法,或許因為孩子、或許因為太多飲酒而產生的悲劇不斷的發生,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,彷如倒帶重播不斷上演。他們決定要改變這個部落--「沒有什麼比健康更重要的了!」夫人這麼告訴我們。